那囚徒十分谦卑,“小王知道,魏、赵、韩三国的祖宗,从前同朝为官,都一样在晋国为臣。”
大殿主人有片刻的失神,片刻点头,恍然道,“是啊,你也知,都是晋臣。”
那囚徒不知大殿主人话中的意思,外殿灯烛辉煌,眼见着人松快了起来。
若不是一旁还杵着谢氏兄弟和司马昭,大抵还要忍不住上前来与谢玄把酒言欢了。
那囚徒闻言轻舒一口气,言语间,已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了,“叙怎会不知,叙虽自小就去了燕国,然叙对魏赵韩三大家族世代交好的事,是从小就听世伯们说起的。三家世交,已是许多年啦!”
大殿主人又笑,笑得人兀然冷,“是啊,三家交好,孤早有耳闻。”
囚徒不知,仍想要借今夜与魏王父亲近,因而又道,“也因此,小王才敢星夜求见王父,魏赵两国既是世交,从前又一起分晋,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呢?”
阿磐心头一跳,知道今夜的囚徒已一把掀开了谢玄的伤疤,已说了最不该说起的话。
因了这样的话,不管是今夜的囚徒,还是来日的赵人,他们的命运也就注定了再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殿的主人凤目微眯,眸光冷峭,居高临下,盯着囚徒,修长的指节下意识地将角觞轻晃。
囚徒忍不住诉苦,恨不能把一肚子的苦水全都倒出来,好给自己与赵人脱罪。
“过去打仗,都是中山君借了小王的名义在打,叙胆小,叙胆小如鼠,自记事起就在燕国,为质多年不得回,岂有那样的魄力?”
一旁的谢韶忍不住冷嗤一声,“那太行一役后,赵人又抗魏半年,你又怎么说?”
那囚徒连忙辩白,“将军冤枉,实在冤枉!全是沈国舅的馊主意!沈国舅一心要报杀子之仇,想一箭双雕,要杀中山君,又要杀魏王父!小王无兵无权,舅舅要小王干什么,小王就干什么,哪有说理的地方?”
囚徒痛心疾,恨恨叹道,“小王早早就要投降以死相逼,好不容易压住了舅舅,命使臣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向王父献上国书,怎奈魏军一路追着打啊小王一路逃使臣也被打得四下奔窜实在非小王的过错啊!”
大殿的主人笑了一声,良久才道,“你也知,是三家分晋。”
他好似才从适才囚徒的话中回过神来。
将将,囚徒与谢韶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大抵一直在琢磨“三家分晋”这四个惨痛的字。
这四个字,疾痛惨怛,苦难深重。
那囚徒一顿,多年寄人篱下的,最先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
因而决计不敢再提什么“多年世交”“三家分晋”的事,也不敢再套近乎提什么“世伯”了。
虽不明所以,这便佯作不知,拱袖恭谨回道,“父辈有父辈的恩怨,叙虽是小辈,亦是不敢苟同啊!但愿叙能有机会,带走赵氏的祖宗牌位,也在父辈面前也去问一问,唉”
那大殿的主人笑了一声,“问什么?”
那阶下的囚徒叹了一声,“问王父想知道的事”
赵叙不是一般的人,一般的人在此刻,在这阔大的殿堂之中,在魏王父凛冽的眸光之下,早就跪伏在地,瑟瑟抖不敢抬头了。
更不必说还能答得出魏王父的话了。
大殿的主人道,“孤无需你去问什么,只需你,与你赵氏的祖宗,进晋国的宗庙,磕头,请罪。”
那阶下的囚徒愕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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