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莲花略显迟疑,忙不迭的要往更近的屋檐爬。
她的衣角居然被人抓住。
回头时,迎上了红衣少女冷厉戒备的眼神。
“你先别动,容我再看看。”
李兰天屏息凝神,浑身的灵力都集中在一双金眸上,透过层层白雾,窥破其中真相。
白雾里竟然有……一架大方桌。
她掐诀施法,引风散去部分白雾,顿时好似拨云见日般,一切画面都清晰的映入几位少年人的眼帘。
这张桌子分别围坐了石蕴玉,蓝芝,童逍和彭尧。
温琢这个罪魁祸,赫然恢复成初见时的一幅青纸朱砂画,被平铺在桌面上,好似关押受刑。
几只蛊虫趴在上面,正在斗个你死我活。
“这是什么情况……”
李兰天定睛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蛊修天才石蕴玉。
女人亦是头戴莲花冠,身着淡紫长裙,颈后垂着一层似菩萨般的紫纱,美得不可方物。
她们娘俩容貌上极为相似,眸若秋水,冰肌玉骨,唯独一点区别,就是石蕴玉的眼角有一泪痣,更显风韵。
她身前趴着一只小白兔,正乖巧的盘坐在桌边,抱着一根嫩油油的草,勤勤恳恳往嘴里塞。
蓝芝身前是一只螳螂,粉若桃花,不动如兰,此刻正摩拳擦掌,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帝王蟹。
彭尧冷哼一声,面露不屑,“我家阿皇,早就是天品蛊王了。今日斗蛊,就是我彭家此后睥睨蛊道的起势之时!阿皇,先把……”
他扫了一圈,最后指着桌上角落里正努力装作一节小树枝的竹节虫。
趾高气扬道,“先把这只吃素的踢出去!”
童逍立刻变脸,一巴掌拍在旁边彭尧大腿上,震得他大腿肉哆哆嗦嗦,出一声“啪”的巨响。
“彭尧你什么意思?!当我们童家是软柿子好拿捏?说好了今天在斗桌上一决胜负,从此四家和好如初,你怎么不先对蓝芝动手?!”
彭尧一把扯开他的手,感觉自己的腿肉都已经火辣辣的,骂骂咧咧道,“她那螳螂,前足锋利如刀,连我都避不开,凭什么让我家阿皇替你们磨刀?都是天品蛊王,你算什么软柿子!”
石蕴玉笑意盈盈,抬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好啦。今日与几位故人团聚,一是为了我们蛊道昌盛,二是石家的祸事牵扯诸位,我心惭愧。”
“眼下,那就我先出手啦?第一个被踢下桌的人,要去海边抓一千斤海灵兽哦!”
远处。
李兰天从见到那只紫眸白兔之时,就已经明白这场白雾存在的意义。
“这是一场幻境。他们几家人都被拉入了幻境之中,温琢被压在桌上做纸,想必是挖灵根的紧要关头,你娘亲的那一缕神魂出手阻止了。”
李兰天检查过四周,现幻境所覆盖的范围几乎是整个石家,就连他们几人也早就进入了这场幻境之中。
这里的一切都如同秘境中的颠倒林,是造梦兔构想出的场景。即使他们几人趴在房顶,恐怕也并非是真的砖瓦。
李兰天将心中所猜想交代一番,几人齐头并进趴在最好的视野,围观这一场斗蛊。
石莲花肉眼可见的蔫了,眼神忧郁,带着淡淡的悲痛和心酸。
李兰天见状主动将手搭在她单薄的背上,安抚的拍了拍,“你娘亲的所作所为,其中必有深意。你兄长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且看她有什么目的吧。”
少女点了点头,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携着水汽,安静的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眺望下方的四方桌。
几只天品蛊王此刻正打的热火朝天,引得一众围观的几家人拍手叫好,竟在这幻境中也营造出了一种人声鼎沸的氛围。
彭尧的帝王蟹占尽了上风,左钳死死固定住装死的竹节虫,让其在桌上一动不动。
……人家竹节虫本来也没打算动,腿都和身子夹在一起,从始至终都装作树枝。
童逍心里有些不爽,冷着眼抱臂环胸,“蓝芝,能不能把他螃蟹壳扒了?看着他就烦,这种东西做蛊,都不如直接下锅清蒸。”
蓝芝脸若冰霜不为所动,身前的螳螂却不知怎的,极为热络的跑到小兔子身边,轻轻柔柔的用足刀给人家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