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天扫过这一切,双腿蓄力,手撑着身体,淡淡道,“我要下去了,你们见机行事。”
言罢,她凌空一跃,脚踩着巨刃直奔院子深处的屋子。
“李兰天你要做什么?”沈修言懵了。
“他们都是金丹期,李兰天你——”应拭雪下意识想要抓抓住她。
石莲花更是不知所措。
那间屋子已经被掀飞了房顶,墙壁也被应拭雪的刀砍出光滑的斜面。
在李兰天的眼中,这里如今已经被妖异的红花占领,远比院中的幻境更加危险。
原本形似大雁筑巢的枝条,此刻凭空生长,从手臂大小延伸至数十米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院子向天空和远处生长。
李兰天仰头望向苍穹,分明是午时,她却感受不到阳光的刺眼。
垂头望向地面,影子亦是灰暗,远不及烈日下那般浓重。
金光覆盖在双眸上,她终于看清了脱离幻境下的一切。
这些燕回花赫然已经生长到足够将整个石家寨都包裹在其中。红花绽放,瓣瓣朱红似血。墙边的血迹人头,早就成为了这些花的养料。
若不是她现及时。
恐怕这个石蕴玉的幻境还未结束,整个石家寨就已经被燕回花攻占下,好似将所有人都关在一处不透风的牢笼里,最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有人都感受不到花的存在,悄无声息的死在剧毒之中。
“这是乱云楼要斩草除根?!”
“那斗桌上的画?!还有石渔在哪?!”
李兰天惊愕的看着原本床榻,只见上面空无一人,只留下点点血斑。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遭了,莫非所有人都进了这乱云楼的局?!”
“不好。”
李兰天屏息凝神,胸中困住的一团气涌向头部巅顶,全部的灵力都化作明亮的火焰,将她的身体牢牢围住。
此刻,她就是破除幻境迷惘的火焰!
李兰天伸出手,触碰到墙内的燕回花,霎时间,火焰将所有的枯枝点燃,火红之下是更红的血花,蕊心正渗出血水,逐渐滴落在地。
“没想到怀疑的种子竟然没有在你身上生根芽,你的几个友人还愿追随你而来,包括我傻女儿,你呀……究竟是何人?”
男人的嗓音温润柔和,像是春日里溪边清澈的暖水缓缓流淌进人的心里。
但此刻,李兰天只感觉后脊凉。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温琢那副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眸子。
他此刻不像是书生,更像是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地府判官。
原本斗桌上的那副铺垫的青纸猝然漂浮在空中,几只天品蛊虫尽数落在地上,萎靡不振。
童逍等人亦是不知何时昏倒在地。
海浪声在耳边响起。
温琢摊开手掌,露出一只巴掌大的海螺,纯白通透,氤氲着七彩霞光。
“你看,这是潮。它并非天品蛊虫,而是稀世罕见的半仙之品,能够掌控整个地水界的潮汐。”
“喂饱一只潮,需要足够的天品蛊虫。若不是阁下带来我夫人生前喜爱的造梦兔,恐怕我还没办法在仙盟的人来之前,彻底将它融入我的血脉之中。”
温琢笑吟吟道,“眼下香西稍有修为的蛊修,都要成为潮的祭品。阁下既然深得信任,那便不要辜负他们,一同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