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李年轻时糊涂,到了也活明白了,老两口相互照应不好吗,赌那口气干嘛。”
两个人搀扶着走到了祖坟边,周大姐弯腰捡根树枝在坟包前画了一个圈,把香烛纸钱放好,正要跪下的时候,李守军“噗通”跪在了她面前。
这可把周大姐给吓了一跳,哪有男人跪女人的,还是在他家祖坟前。
“你快起来,你个傻老头子你要折死我呀!”周大姐吼叫着拉他。
李守军摇手让她别拉自己,红着眼眶说:“他娘,我当着祖宗的面给你道个歉,这些年苦了你,也苦了孩子,我不配当你男人,不配当爹,我希望你跟孩子永远也别原谅我,让我孤独终老,死了也别给我送葬,让野狗吃了我才好……”
周大姐缓缓坐到了地上,她听着他的忏悔缓缓地说:“他爹,你也别把说得一钱不值,罪恶滔天的。
其实,我也有责任,我明知道你心里没我,你跟你那个表妹就是被棒打鸳鸯了,你俩才是一对,我还赖着你,妄想着好好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孩子慢慢就走进了你心里,你也就慢慢把她给忘了。
可是啊,人心呢,最不可琢磨,你咋也接受不了我,心里只有她。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这一段呀,过去了,我老了,只想过安生日子,守着儿子,孙子,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几年,啥都别说了,别说了。
我现在也不恨了,你说,这么好的日子不好好过,琢磨那没用的干啥,享福吧,享福吧,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守军跪在地上垂着头说:“他娘,你能想开我心里好受多了。对,以后就当我死了,别生我的气,儿子有出息,儿媳妇又贤惠,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你好好享福吧。”
周大姐看着他那苍老的模样,轻声说:“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别跪着了,起来给祖宗上香吧。”
李守军“哎”了一声起来了,又转身对着祖宗的坟头跪下,边拆烧纸边跟祖宗忏悔自己这些年抛妻弃子的恶劣行为,说他现在活着的日子,只求自己能多回报一点母子,求祖宗保佑他身体好好的,到时候无疾而终,好不给孩子添麻烦。
周大姐长长地叹息一声,“别这么说了,你是孩子的爹,当初也没少出力,现在老了,孩子该孝敬你。”
“不不不,孩子不该孝敬我,我对不起孩子,孩子现在不打我不骂我已经难为孩子了,你可再别说孩子该孝敬我的话,我不配。”
周大姐不说话了,烧着纸钱,眼里流下了浑浊的老泪。
从坟上烧纸回来,李守军依然搀扶着周大姐走出田埂,两个人缓缓回了村。
李路去厂里忙了,孟荞麦在家等着婆子上坟回来。
“娘,累着了吧,赶快坐下喝口热茶。”孟荞麦扶着周大姐坐下。
“娘,你咋哭了?”
周大姐笑笑,“高兴的。”
孟荞麦笑笑,坐下给她轻轻的捶腿。
周大姐开口说:“麦子,让你爹老住人家家里也不是法子呀。”
孟荞麦眉毛一抬,盯住了婆子。
周大姐垂下头,“他有家,有儿子,也不该住人家家里呀。”
孟荞麦说:“娘,本来就是呀,爹怎么能住人家家里呀,咱家又不是没地方住,是该让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