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懿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土坑。陶罐里的鱼肉粥,还剩了一点底子。
马上就新年。她想吃一碗饺子。可这想法,实在过于奢侈。
伊乐齐老爷不是好人。他倒是有一点好,就是不强迫人。
他喜欢邢懿。但他就熬着她,想让她自己屈服,想让她心甘情愿。
邢懿爱赵构。她相信这个男人会来接自己。
所以,不管日子过得多么艰苦。她都在坚持底线。
五国城冬季的白天,实在过于短暂。太阳刚西斜,天便黑了下来。
邢懿听见外面的动静,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婆婆。她假装不知道,她捂着耳朵,眼泪又哗啦啦流。
韦夫人裹紧身上的羊皮袄。这是她昨夜刚刚得到的。
她来到伊乐齐老爷的暖房。
这房间有火炕,有憋了气铁炉。这房间暖的像夏天。
伊乐齐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他一双褐色的眼睛,像是海东青,闪着瘆人的光。
伊乐齐正在喝酒。他桌子上放着大肘子,猪头肉,大鲤鱼,傻狍子…
韦夫人馋的咽口水。
“想吃吗?”伊乐齐歪歪嘴。
韦夫人点点头。
“给我跳一支舞”
韦夫人叹口气。她展开双手…
“啊哈哈”伊乐齐放肆大笑。他一个个小小的部落首领,却能指挥宋国的皇妃,这让他感到无比快活。
待到天亮。
韦夫人踢了踢邢懿的土坑门。
邢懿爬出来,就看到地上的羊皮袄。羊皮袄上,有一包吃剩的肉,还有一小袋面粉。
邢懿的眼泪,再次流下。
这羊皮袄她不想穿。这肉她不想吃。可这寒冷与饥饿,她实在顶不住啊。
“装什么清高?”韦夫人斥责。“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邢懿身子颤抖。“知道了,娘。”
邢懿抱着东西回到土炕。她穿上羊皮袄。这袄确实比身上的茅草衣暖和。
她将生肉倒进陶罐里,抓了一捧雪熬煮。
白面,她是不舍得吃的。她要等过年时,包一顿饺子。
邢懿小心将面粉藏好。她看到面粉袋,不由愣住。
“安国金州面粉厂制”
邢懿内心震动。她在皇宫夜宴时,见过张月如。
张月如是个寡妇。王宰辅的夫人,在宴会上,以此来嘲笑她。
邢懿记得,张月如虽然是个村姑,却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