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走出偏殿。
夜幕笼罩下的紫微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谧而威严。
月光如水银般倾洒,给宫殿的飞檐斗拱披上了一层银纱。
琉璃瓦闪烁着清冷的光,勾勒出建筑磅礴而华丽的轮廓。
裴元峥负手伫立,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心中如同翻涌的潮水,感慨万千。
在刚刚结束的谈话中,杨侗的转变让他感触颇深。
他在心里默默叹息。
也许,杨侗不过是个在残酷政治斗争中,为了自保而做出改变的孩子。
可转念一想,谁又不是在命运洪流中身不由己呢?
自己满打满算,也才十八岁。
却已经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肩负起了无数的责任与期望。
裴元峥收回思绪,沿着蜿蜒的宫道缓缓前行。
走着走着,当他行至宫道转角处时,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魏忠贤像是一只谄媚的夜猫,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笑容。
见到裴元峥后,立刻脚步急促,小碎步快上前,整个人谦卑地躬成虾米状,恭敬行礼。
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大帅安好,这么晚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裴元峥看着魏忠贤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略带调侃地问道。
“你不在皇上杨侗身边伺候着,特意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大帅,奴婢确实有事,得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魏忠贤眼神滴溜溜一转,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继续说道。
裴元峥紧紧盯着魏忠贤,突然开口:“正好,我也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杨侗近来为何有如此大的改变,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魏忠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如同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大帅有所不知,自上次王玄兰刺杀皇上后,皇上受惊不小。”
“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大喊刺客。”
“奴婢瞅准这个时机,在皇上忧心忡忡之时,适时进言。”
“让他清楚认识到,在这波谲云诡、瞬息万变的朝堂之中,唯有与大帅您打好关系,紧密合作,才是稳固皇位、保全自身的唯一正途。”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愈夸张。
“我还和皇上说,大帅威名远扬,麾下精兵强将如云。”
“以您的威望和实力,若真要假借刺客之名,除去皇上,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裴元峥听后,暗自好笑,心想这其中竟还有魏忠贤从中推波助澜。
他故意脸色一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色俱厉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背后这般诋毁本帅,编排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若这话传到他人耳中,本帅的清誉何在?”
魏忠贤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身子如筛糠般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