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刑部出身,极擅断案,要实证就自己去查。”叶垂云不动声色地道:“而且,我可以以亡母誓,刘昌林与我,与徐清,毫无关系。”
叶檀英看着那份名单,越看面色越凝重,他听得懂叶垂云话里话外的意思,“你是说,刘昌林也是怀王派来的?那温徐清是如何做到滴水不漏,反而让刘昌林赔了夫人又折兵?”
“很简单,因为凌霜书院那个徐闻也是怀王的手下——”
叶檀英脸色顿时很难看,一直以来,他和母后都将徐闻视为心腹,徐闻失踪之后,他们还寻了他许久。
“徐闻与侯府的秦氏、卫国公府的刘氏都是野鸳鸯,打得就是鸠占鹊巢的算盘,两位夫人以为徐闻在我们手里,把压箱底的话都撂了,说徐闻真正的主人,并不是皇后娘娘。”
闫世恒的嘴巴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叶垂云这短短几句话,简直牵连出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王叔以凌霜书院为桥梁,网络了许许多多的人,有类似徐闻这样的暗子,更有名单上许多的官员,他们在入官场前,就誓效忠王叔,纳了投名状,入官场后被各方势力笼络,明面上看着各为其主,其实他们只有王叔一个主人。”
叶垂云饮着酒,自嘲笑道:“这些人,可都是你、我、国舅、温侯,甚至是闫大人都出了力捧上青云的,殊不知,人家的刀尖都一直对着咱们。”
“你既然已知王叔的阴谋,怎会这么好心告知我?”
“我不仅知道他的阴谋,我还知道他并不是个真瘸子,否则哪来的魅力让那些吹毛求疵的书生对他死心塌地,既然腿瘸是假,那么记不住事,搞不好也是假。”
“什么?”叶檀英杯里的酒晃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袍子,但他浑然不觉。
闫世恒心跳得几乎要晕过去了,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些话,不应该听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叶垂云冷哼一声,“这个天下,一直都是你和我在争,也只该你和我在争,其余的人不配染指,便就是他日你我兄弟兵戎相见,也该先收拾了外人不是?王叔对我们的恨可不是一星半点,也许在丽妃吊死的时候,他就恨上了我们全部人。”
丽妃?
闫世恒想,自己还不如晕死过去算了。
叶垂云话落,站起了起来,“我收拾我的,你收拾你的,怀王留给我。”
“为什么?”叶檀英抬眼。
“为了遮掩他和丽妃的丑事,我母妃当年挨了多少暗算,他总该要还给我。”
“不过——”叶垂云眼皮低垂,望向了闫世恒,“既然是谈合作,也该有点诚意,那么就送闫大人一句话吧,你府上那个王娘子,也总是喜欢让胭脂水粉的店子送东西去府里,而那家单子,正是左怀书的娘子爱去的。”
闫世恒的脸色瞬间惨白。叶檀英猛地扭头看他,眼中怀疑之色再掩饰不住。
“说完了吗?”叶檀英强压怒火。
"说完了。"叶垂云露出一个微笑来,“如果王兄怀疑我今夜这番话,可以自去查证,但是我希望王兄在我扫清自家门庭这件事上,不要从中作梗。”
“你收拾你的人,与我何干。”叶檀英不去看叶垂云,只望着酒杯里的酒,道:“酒很好,话也投机,天色已晚,不留你。”
“那臣弟告退。”
当叶垂云的身影消失在曲廊尽头时,闫世恒终于忍不住道:“殿下,唐王分明是在离间——”
“闭嘴!”叶檀英一把攥住他衣领,“回去立刻查清楚,周显到底是谁的人!还有你那个妾室——”他声音陡然阴冷,“若让我现你与怀王有半分瓜葛,我不介意明年清明在你的坟头上添一打纸钱。”
闫世恒瘫软在地,叶檀英松开手,转身推开窗,望向封了薄冰的荷塘,水中倒影被涟漪打碎,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信任。
三更天了,叶檀英仰头望天,只见乌云正缓缓吞没月亮,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笼罩了整个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