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大成一直都是鼓励,宠溺的鼓励着,任由赵勋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去想,去做,去想做不到的事。
"您放心吧。"赵勋拍了拍胸膛:"您认为最不可能的事,孩儿都做到了,孩儿这么机灵,就算入了京也不会出岔子的,答应您,一个月,至少一个月,每隔一个月,我都会写信给您。"
赵大成连连点头,其实写不写都没什么意义,京中,有人会时时刻刻关注他,再将赵勋所有的动向汇报到肃县。
"写一年就成。"
赵大成低声道:"那贱人…你娘亲的性子,为父是了解的,马岩回京如实禀报,她定会半信半疑,不会轻易相信为父在关外,半年内,她定会派探子去打探,为父已是布置好了一切,过了半年…"
犹豫了一下,赵大成叹了口气。
赵勋问道:"过了半年会怎样。"
"过了半年,宫中会调遣精兵强将镇守边关,只要那新君在位一日,宫中就会增强南关边军兵备,直到有一天,出兵扫平山林诸部,因此一年后,为父会出关入林,你便是写信,为父也看不到了。"
"增兵边关,还要出关入林作战?"赵勋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就这么想要咱父子俩死?"
"她不是想要咱父子俩死,而是怕她自己会死。"
赵勋无言以对,夫妻一场,怎地就闹到这个地步。
可想着想着,赵勋突然拧起来眉。
"开朝建国以来,国朝多次对南关山林用兵,因天时、地利皆不占,无不铩羽而归,不知白白牺牲了多少将士的性命,国朝谁人不知,南关可守不可攻,既然如此,她还执意要对山林诸部用兵,难道在她的眼里,在宫中的眼里,将士们的命就如此的不值钱吗!"
"若值钱,你我父子二人,便不会是今天这般地步。"
赵勋再次无言以对。
本心上,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娘亲如此冷血。
可事实证明,当年为了夺得大宝,甚至不惜逼迫老爹和南关将士造反,如果老爹真的中计了,死的可就不止是三万将士了,山河破碎,不知多少将士自相残杀,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不过退一步来讲,赵勋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娘亲,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因为他是穿越者,他对老爹的爱是真的,对老娘,只有呵呵二字,和陌生人没太大区别。
"去吧,为父不愿多提及宫中,入了京,你自会知晓。"
要么说人家赵大成有格局呢,鲜少说人家坏话,让赵勋自己去看,自己去观察,去了解,自己决断。
不过也由此可见,宫中那两位主儿,应该是不咋地,反正在赵大成眼中,属实不咋地,都懒得去说坏话。
"那孩儿这就上路了。"
赵勋后退几步,正了正衣衫,随即双膝跪地,朝着老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爹,您一定保重身体。"
"勋儿也要如此。"
赵大成重重的点着头,老泪纵横。
赵勋站起身,进入了马车之中,随着祁山一声扬鞭,马车,缓缓驶向了官道。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