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在她旁边坐下,“确实是,你这点就比其他小孩精明,我之前也带过一个大学生,说是以后想当导游,结果攻略都不做就来草原,可把自己冻够呛。”
“害,都是需要磨练的嘛。”明汐撇嘴,想起了前段时间第一次跟团去景区忘记带身份证时的尴尬。
林导不置可否,也仰头望向星空。“真美啊”林导长舒一口气,“带团这么多年,每次看到草原的星空还是会被震撼。”
“林导你一定经常来草原吧?”
“每年至少五六次吧。”林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白酒和两个纸杯,“来点儿?草原夜晚和白酒最配。”
明汐犹豫了一下,表示不会喝酒。
林导自己给自己倒上,“知道我为什么当导游吗?”林导突然问,眼睛仍盯着星空,“就是因为小时候第一次来草原,看到了这样的星空。当时就想,这么美的地方,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明汐有些意外。在她这几天的观察中,林导似乎更在意游客的购物情况和自己的提成。此刻谈起初心的他,眼里闪烁的光芒与星空一样纯粹。
“那现在呢?”明汐小心翼翼地问。
林导沉默了一会儿,又倒了杯酒:“现在啊现在当然也喜欢。只不过成年人的世界不只有诗和远方,还有房贷和孩子的补课费。”他苦笑着摇摇头,“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是游客的购物小费让我开心,还是他们真诚的笑容。”
夜风拂过草原,带来远处篝火的烟味和人们的欢笑声。明汐突然觉得,或许这两者并不矛盾。就像眼前的草原,既有商业化的旅游项目,也有最原始的自然之美;林导既是精明的职业导游,也是那个会被星空打动的少年。
“明汐,你为什么要当导游,就因为学这个?”林导突然转头问她,眼睛里映着星光。
明汐望向远方,篝火已经点燃了,橙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将周围游客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也没想好要不要当导游,但是我想学一学,看看理论和实践究竟差多少。“她轻声说,“就像今天,我才第一次知道真正的草原有多美。“
林导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静静地坐着,任凭星光洒满全身。远处传来张大妈嘹亮的歌声——她在篝火旁唱起了《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其他人跟着拍手应和。
“走吧,别错过篝火晚会。”林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草原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呢。”
明汐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沾上了草汁,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她把这香气深深吸进肺里,决定永远记住这一刻——她与草原真正的初次相遇。
草原的夜色,是造物主挥毫泼墨的杰作,是静谧与浩瀚最完美的联姻。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整片草原仿佛被施了魔法。那些白日里翠绿得发亮的草浪,此刻化作一片深青色的海洋,随着晚风起伏时,草尖上会泛起零星的银光——那是夜露开始悄悄凝结。远处起伏的丘陵轮廓变得柔和,像巨兽沉睡的脊背,在月光下呈现出靛蓝色的剪影。
夜色愈深,星光愈亮。在这样的夜色里,人会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神圣的宁静。所有的烦恼都变得渺小,所有的执念都得以释怀。你只是浩瀚宇宙中一粒微尘,却又是这壮丽星空的唯一见证者——这种矛盾的统一,正是草原夜色最震撼人心的魔力。
明汐在这样令人沉醉的夜色中入睡了。即使她睡的是仅有一床被子、褥子的上下铺硬床板,整个导游休息室找不出一个枕头。洗手间也仅仅只有一个马桶和洗手池,好在洗手间还能出水,不然连冷水都用不上。热水倒是有,只不过还需穿过大半个营地去找锅炉
地上凌乱的摆着几个女导游的鞋子,有的带了拖鞋,有的睡在了自己准备的睡袋大家就在漏风又冰凉的接待室度过了一晚,睡梦中明汐还听到了几声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