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里武艺最高的赵草死了,尉窈没有放松警惕,残余势力仍穷凶极恶,一旦那五十凶卒确定他们的军师被俘,极有可能在年节时祸乱百姓,报复官府。
可是年底了,各曹署都忙,司州署、廷尉署的闲散武吏人数不够,不足以在内城、城南两地部署天罗地网。
她还担忧一事,掌控薛直孝的背后主使还没浮出水面,对方爪牙遍布,万一探得杜思冲的口供,怕是会利用那五十凶卒闹事,到时洛阳生乱,百姓伤亡,陛下肯定会恼她办事不利。
尉窈思忖好对策,带着寇猛返回皇宫,刚过端门,看见武卫将军元鸷正带兵巡逻。
元鸷的官阶是从三品,尉窈的侍中职为三品,元鸷隔着距离先向她抱拳揖礼,没有其他宗室大臣的倨傲。
尉窈微笑回礼,唤对方:“元将军。”
元鸷走近她,以低级官员的语气询问:“尉侍中有事?”
他身材是文武官员里最壮实的,寇猛和其比,都显得又矮又瘦。
尉窈问:“我欲奏请陛下,请将军协助我缉拿萧梁细作,这桩差事危险不大,但想将贼子一网打尽不易。将军要是愿意,可随我同去拜谒陛下。”
元鸷木讷神情不改,点头应“好”。
路上他不说话,落后尉窈一步距离跟着,到达清徽堂,京兆、广平二王在殿外罚站,广平王元怀一见尉窈,跟见到仇人似的,龇嘴皮子不敢声音地骂她:“你等着,我弄死你!”
尉窈冷眼而嗤,猜到了原因,故意停步问这厮:“陆凯去王府任职典师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广平王怒脸狰狞,他今天挨陛下训的原因,正是陆凯老匹夫!这个该死的陆典师,一上任就清查王府账簿,把数目不对的田产、钱库写在认罪奏章里,陆凯倒是挺敬元怀,先拿给元怀看。
当时元怀简直目瞪口呆,“刺啦”几下把奏章撕碎。
他吓唬陆凯:“老匹夫,你要是告本王的状,本王接下来就撕你!”
陆凯平生最不惧怕威胁,当即跑到王府大门外,大声背奏章里的内容,其余官员没一个有用的,包抄围堵都抓不住陆凯,可把过路的人和坊吏乐够呛。
结果便是广平王白撕毁奏章了,被皇帝叫进宫狠狠斥责。陆凯是尉窈举荐的,现在她提陆凯,广平王再傻也明白她是故意的。
“王不答,看来是对陆典师极满意,呵。”
一旁瞅乐子的京兆王歪嘴坏笑,此歪嘴动作是洛阳才兴起的,显得风流倜傥。
尉窈转过头打量京兆王,问:“王又和王妃闹别扭了?可怜,竟把嘴都打歪了。”
“哈。”这回轮到广平王幸灾乐祸。
京兆王杀意起:“尉窈!你找……”
尉窈截断对方狠的话,还以狠戾问:“我找什么?”
京兆王腮帮子绷紧。
“你找死!找死、找死!”他在心里把狠话撂完,嘴里说出的,却是:“你找陛下?陛下在殿内。”
“用你说。”尉窈挥打袖子转身走。
“咦——”京兆王低头摇脑袋,再不把恨声从齿缝里挤出来,他就要疯了!